论明面实力,整个东岭省就属郭大帅那条腿最粗,他麾下兵强马壮,別的势力加起来都不一定杀得进临江城动得了郭大帅一根寒毛。
可这里是北盪山,是他这些绿林好汉的地盘。
就算真把郭大帅的人得罪狠了,他带著弟兄往深山老林一钻,郭大帅又能奈他何?
然而真要跟郭大帅的人拼命,对他禿鹰寨没有半分好处。
再说,他这张脸也是靠山寨里的弟兄和辛苦攒下的枪桿子撑起来的。
手下每多一个敢打敢拼的弟兄,每多一桿洋枪,他何禿子的底气和面子就多一分。
要是现在王世龙带人强闯过去,他手底下指不定得折损多少弟兄!
一连串念头电光火石般在何禿子脑中闪过。
即便他已决定妥协,嘴上却还是不肯示弱,怪笑一声道:“王长官,在临江城里,就算您拿我的脑袋当夜壶,拿我的脸当鞋垫,我何禿子也不敢有半句废话,可这里是北盪山,我要是在这地方都得顺著你依著你,那你也未免太瞧不起我们兄弟了,別看我何禿子平日主张和气生財,能忍则忍,但可不代表我和手下这帮弟兄就是怕死的孬种!”
何禿子声调陡然拔高,朝四周林子厉声吼道:“弟兄们,你们怕死吗?敢不敢玩命!”
霎时间,四面八方的林中爆发出土匪们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不怕!”
“怕死的就不是好汉!”
“要玩命,爷几个奉陪到底!”
“嘿嘿,怕死谁还上北盪山来混?”
“大当家,您拿主意吧!您要玩命,弟兄们就跟他们拼了!”
换做旁人,见到禿鹰寨这帮亡命徒不要命的架势,没准真被嚇破了胆。
北盪山的土匪个个视命如草芥,死了也就死了。
而大帅府的护院们,哪怕是闻五、段远志这等护院头目,平日里都活得滋润。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自然犯不著跟亡命之徒拼命。
然而王世龙、林甫,乃至队伍里一眾护卫,显然都不是泛泛之辈。
先前土匪藏身暗处,王世龙不清楚对方虚实,自然不会贸然行动。
现在不同了,他不仅大概判断出何禿子的藏身位置,也大致听出了周围哪些方向埋伏著土匪,哪些没有,甚至能分辨出哪些方位土匪多、哪些方位土匪少。
王世龙当即不再废话,冷声下令:“弟兄们,给我冲!今天咱们就平了这禿鹰寨,让北盪山这些杂毛见识见识我们大帅府的脾气!”
话音未落,他已一夹马腹,身先士卒策马扬鞭,朝何禿子所在的密林衝去。
林甫则迅速率领六七名好手,將林佩芸和易玄笙护送到安全地带。
陈明辉没料到王世龙副官说打就打。
但他的反应也不慢,霎时拔出腰间的驳壳枪,跟隨眾护卫一同朝藏匿於暗处的土匪射击过去。
箭矢咻咻破空,枪声砰砰四起。
陈明辉注意到,双方一交火,林甫身旁的六七名护卫立刻將一路上驮在马背上的两口木箱撬开,里面赫然躺著七八支簇新的衝锋鎗和整箱弹药。
护送林佩芸和易玄笙退到安全位置后,林甫等人当即抄起这些武器,加入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