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內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魏弘脸上那点自矜骤然一滯,胸口也跟著一沉。
荒谬。老夫钻研符道数载,耗尽心血,才偶得此符。你一个乳臭未乾的小辈,竟敢说什么也自创了?
话已涌到喉头,他却硬生生按住了。
今日场面在这儿,穆长风又在旁看著,他若当眾失了分寸,反倒像怕了。
再者,他也怕一句衝口,给这小子递了借题生事的由头,万一闹出什么意外,便不是压人,反成笑柄。
於是魏弘只把那口气咽回去,鼻端轻轻一哼,神色更冷了几分,端得是要看看对面的小子想耍什么花样。
陆迟气定神閒,提笔饱蘸灵砂,手腕悬空,在那张空白的符纸上行云流水般勾勒起来。
笔锋起落间,一股远超先前的彻骨寒气在大厅內瀰漫开来,深蓝色的符文在纸面上迅速凝结成霜。
眾人见他落笔生风,纹路走向同样是前所未见的繁复奇异,本已安静的前厅,顿时又泛起了一阵难以置信的低呼。
“竟……竟然也是自创的新符?”
隨著最后一笔符脚圆满收束,灵光一闪即敛。
陆迟端详著案几上寒气逼人的新符,故作沉吟地摸了摸下巴,装模作样地嘆道:
“这符嘛……既取了『冰矢』的锐利,又借了『冰牢』的困阵,不如就隨便叫它……【冰牢穿云符】好了。魏前辈,您看陆某这名字,起得可还算贴切?”
听到这番话,魏弘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负在背后的双手猛地一抖,眼底涌起难以掩饰的惊疑与踌躇。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陆迟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分明是精准无比地戳中了他那所谓“自创”的真正底细!
这小子,竟然看一眼就彻底看穿了他那拆解拼接的取巧把戏?
而且还能当场照样画出!
秦素娘將魏弘这如临大敌的僵硬反应尽收眼底,一直紧绷的后背终於鬆懈下来,红唇边不由自主地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明艷笑容。
穆长风见魏弘气势忽颓,心知有异,重重地乾咳一声:
“陆符师倒也確实有几分手段。不过,既然今日你与魏大师都各自绘出了一张自创符籙,这造诣算是在伯仲之间。这首席之位究竟该归谁,眼下怕是犹未可知呢!”
“哦?犹未可知?”
陆迟听到这话,不紧不慢地將那张刚画好的新符拨到一旁,又隨手从案头抽出一张空白的符纸,平铺在面前。
“谁告诉穆长老,陆某只自创了这一张符?”
“既如此,诸位请看这第二张。”
陆迟右手復又起笔,笔锋落下,这回走的是聚灵符的温润路数。
一张灵光氤氳的新符跃然纸上。
“此符暂名【生生聚灵符】,不仅聚气之速快过寻常,且符身內蕴灵力,可在枯竭时自行反哺一丝。”
他隨手一掷,那符在空中自行流转,竟隱隱產生了一股微弱的吸力,其灵压成色,稳稳压过了一阶上品聚灵符半筹。
未等眾人从惊愕中回神,陆迟毫不停歇,左手亦是隨之而动。
虽未动用【並笔】,但他此刻的神魂强度早已今非昔比。
第三张符纸平铺,金光咒的纹路被他改得支离破碎,却又在关键节点处被几种极其强硬的符脚强行锁死。
“凝!”
隨著一声低喝,金芒乍现。
“这第三道,名为【叠影金光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