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隨侍弟子手脚麻利地抬上两方案几,將裁剪好的符纸、调配妥当的灵砂与符笔一一摆放齐整,隨后恭敬退下。
魏弘行至左侧案前,抚了抚頜下灰须,斜睨了陆迟一眼,慢条斯理道:“陆小友,你我皆是修行之人,时间宝贵,今日便各出一符定胜负,如何?”
见陆迟点头,他轻轻一笑,续道:“不知陆小友今日是打算绘那成名已久的冰矢符,还是近来颇受好评的金光符、聚灵符?若说这几种符籙的火候,陆符师在同辈中確实已算箇中翘楚。”
这番话入耳,陆迟心中暗自冷笑。
对方能隨口点出他最为擅长的几种符籙,分明是事先將他的底细摸了个透彻,有备而来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他神色未动,只淡淡应道:“晚辈尚未想好,魏前辈既然位尊资深,倒不如请您先行落笔,打个样给晚辈开开眼界。”
魏弘呼吸微微一滯,抚须的手也顿了半拍。
修行比斗,先出手者往往容易暴露底牌,被后手见招拆招。
他本想拿话激一激这年轻人,让陆迟先露了底气,没承想这小子竟这般沉得住气,反倒將球踢回了自己脚下。
不过,这份迟疑也仅仅持续了一瞬。
魏弘心中暗忖,据穆长风给出的情报,这陆迟不过是侥倖得了某处传承,一个月堪堪能成一张上品符籙。
如今在眾目睽睽之下当场作符,能否成符尚在两可之间,更遑论与自己比拼底蕴。
“也罢。”魏弘自矜一笑:“既如此,老夫便厚顏先来,先行落笔,权当给陆小友拋砖引玉了。”
陆迟神色如常,只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老头一副成竹在胸、有恃无恐的模样,他心中反倒生出几分兴致,正想藉机看看此人究竟藏著什么底牌。
魏弘却未急著提笔,而是转过身,面向大厅內驻足围观的眾多散修,拱了拱手,朗声道:
“诸位同道,老夫今日要绘的,並非坊市间常见的寻常符籙。而是老夫前些时日闭关苦修,偶有所感,推演自创的一门新符——『金罡炎刃符』。”
“此符一旦催发,既有金罡之气凝盾护体,又能在受击之时激射出炎刃反伤敌手。待老夫今日成符,往后便会放在咱们月隱阁中售卖,诸位若有需,尽可来顾。”
前厅內顿时掀起一阵低哗,眾修面面相覷,神色间多是惊诧与怀疑。
寻常符师学符,皆是临摹前人传下来的符书图谱,依样画葫芦,稍有偏差便会灵气反噬、毁去符纸。
想要拆解符文脉络、凭空自创出一门兼具攻防的新符,非得对符道有著极其深厚的悟性不可。
这等事,若是筑基乃至结丹期的前辈做出来尚可理解,但放在区区练气期修士身上,简直堪称天方夜谭。
陆迟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诧异。
他前几日刚將数门符籙推演至大成之境,隱隱摸到了一丝解构符籙骨架的门槛,正因为如此,他才比旁人更清楚“自创符籙”究竟有多难。
“这老贼……莫非大器晚成顿悟了?”
陆迟內心暗忖,原本隨意的目光渐渐凝实,紧紧盯住了魏弘案前的动作。
万眾瞩目之下,魏弘收敛心神,练气六层的灵力缓缓流转。
他提笔饱蘸灵砂,手腕悬空,笔锋稳稳落於纸面。
不得不说,这老贼虽態度倨傲,但手底下的功夫確实扎实。
笔走龙蛇间,灵力吞吐均匀,诸多繁复的转折与勾勒没有丝毫滯涩,显然在符道上浸淫了极长的岁月。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魏弘笔锋一顿,指尖灵力微吐,符脚圆满收束。
“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