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点点头。

老人家转身，慢慢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回过头来。

“小同志，”他说，“好好过，多谢你的饭。”

陈默站在原地看著他，用力点头。

老人家笑了，冲他挥挥手。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的背影在夜色里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远处的灯火中。

陈默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夜风吹过，带著那句话的迴响。

“你的话，今天的事情，我也会带给他们。”

陈默低头看看手里刚才他在夜市买的糖葫芦。

红红的，亮亮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家里，还有人在等他。

——

推开客栈的门，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

“姐夫！”小兕子第一个衝过来，“你怎么去这么久！兕子都困啦！”

她看见他手里的糖葫芦，眼睛一下子亮了。

“哇！糖葫芦！还有糖果！！！”

陈默蹲下来，把糖葫芦递给她。

“给。有人送你的。”

小兕子接过，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问。

“谁呀？”

陈默想了想，笑了。

“那位爷爷。”

小兕子眨眨眼，又咬了一口，没再问。

李丽质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著他，轻声问。

“他走了？”

陈默点点头。

李丽质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有点凉，她就拢在掌心里，慢慢捂著。

“外头冷吧？”

她问。

陈默摇摇头。

“不冷。”

他就那样站著，让她握著。

小兕子已经趴在茶几上，专心致志地吃著糖葫芦，小脸上满是满足。

屋里暖融融的，饭菜的香气还飘在空气里。

窗外的夜，很深。

可屋里，很亮。

陈默忽然开口。

“丽质。”

“嗯？”

“咱们这日子，真好。”

李丽质抬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是挺好。”

陈默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小兕子从茶几那边抬头看了一眼，嘿嘿笑了两声，又低下头继续吃糖葫芦，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他……是谁呀？”

李丽质问。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一个……无比无比无比伟大的人。”

李丽质愣了一下，没再问。

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小兕子忽然说。

“姐夫，那他还会来吗？”

陈默望著那扇门，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笑了。

“会的。”他说，“肯定会的，迟早有一天。”

陈默轻声道。

“他们那一代，用了一代人，把咱们的太阳托起来了……”

陈默看向李丽质。

“现在轮到咱们了！！！”

陈默顿了顿，抬起头。

窗外夜色正浓，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才会升起来。

但是……

陈默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无论发生了什么，黑夜终会过去，太阳终会升起。

迟早有一天……会有一个新的太阳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