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他冰凉的手,贴在我的脸上,眼泪不停的掉。”
“我知道,他要走了,他要解脱了,他要留下我一个人像路边野狗一样苟活於世了!”
秦淮茹讲到这里,声音早已轻得听不见了,嘴唇发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脸上没有哭,没有嚎,没有狰狞,也没有痛苦抽搐,安静得可怕。
可那股绝望,却浓得像深山里化不开的雾,沉甸甸压在她身上,也压在周黎叶红英聂筱雨的心口。
那是一种彻底乾涸,彻底认命,彻底没有光的绝望。
不是一时的难过,不是短暂的委屈,是活著的每一秒都比死更煎熬,却又不得不熬下去的死寂。
她眼神空茫茫望著远处的湖面,目光没有焦点,像一潭沉了几十年的死水,连波动都没有。
没有希望,没有期待,没有怨恨,没有念想,连哭都哭不出来,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绝望到让人不敢直视,不敢靠近,不敢开口安慰。
因为任何话,任何温暖,任何安慰,对她来说都已经没用了。
她的心早就死了,只剩下一副躯壳,慢慢腐烂,慢慢消散。
那种绝望,静得能听见灵魂一点点碎裂的声音。
“他最后的清醒,是在一个安静的清晨!”
“风停了,山里难得一片寂静,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著我,眼神很平静,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温柔的释然。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轻轻握住我的手,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他说,淮茹姐……我没白活……我有家了……”
“你……好好带著何晓……活下去……我……不害怕了……”
“我……我……下辈子不当人了……也不想再来这个世上了……”
“说完,他的手慢慢鬆开,眼睛轻轻闭上,再也没有睁开。”
“他走得很安静,很安详,没有挣扎,没有哭喊,就像睡著了一样。”
“他好惨,真的好惨,刚刚成亲没几天,刚刚拥有了一个家,刚刚尝到一点点人间的温暖,就永远离开了。”
“我抱著他冰冷的身体,坐在空荡荡的土坯房里,哭了整整一天。”
“何晓站在旁边,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嚇得不敢出声,只知道小声的哭。”
“我把閆解旷火化了,骨灰一半埋在菜地里。”
“从那天起,那座荒村里,就只剩下我和何晓两个人了,日子变得更加孤寂,更加绝望。”
“山还是那片山,风还是那样呜呜的刮,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会把稠粥让给我,会给我烧火,会把棉袄披在我身上、会温柔喊我淮茹姐的男人了。”
“我每天种地,捡柴火,照顾何晓,守著几座坟,日復一日,在那片无边无际的荒凉里,孤独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