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化及皮笑肉不笑地回礼:“不及秦王殿下。”
两人目光交匯,皆藏著几分深意。
朝廷与宇文阀,本就面和心不和。如今在这陨石之前,更是各怀鬼胎。
李世民没有再多说,而是望向那颗陨石,目光灼灼。
“天降异物,必有玄机。”他轻声道,“李靖,你可能看出什么?”
李靖凝神细观片刻,摇了摇头:“此物太过奇异,臣看不透。但臣以为,无论它里面藏著什么,都足以震动天下。”
李世民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但他身后的三百玄甲精骑,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开,占据了有利地形。
——
场中,各方势力已聚齐。
四位大宗师,各据一方。
綰綰与师妃暄,代表著魔门与白道。
宇文化及,代表著宇文阀。
李世民,代表著朝廷与李阀。
还有瓦岗眾人,以及躲在暗处的双龙。
所有人,都盯著那颗陨石。
那青色光芒静静瀰漫,如同沉睡的巨兽,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宋缺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此物既落中原,便当归中原所有。”
毕玄冷笑一声:“宋兄此言差矣。天降异物,有缘者得之。你中原人有缘,我突厥人便无缘?”
傅采林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陨石。
寧道奇轻嘆一声:“诸位何必急於爭执?此物玄妙,非蛮力所能破。方才那两位小姑娘已经试过,根本无法靠近。诸位若有兴致,不妨也去试试。”
此言一出,眾人目光都落在那颗陨石上。
毕玄冷哼一声:“试便试!”
他大步上前,运起炎阳奇功,周身热气蒸腾,一掌朝那青色光芒拍去!
“轰!”
那青色光芒骤然一亮,一道涟漪盪开,毕玄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反弹而回,饶是他大宗师修为,也不由倒退三步,面色微变。
“好厉害!”
傅采林微微一笑,缓步上前。
他没有硬来,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探入青光之中。
片刻后,他收回手,神色若有所思:“这里面,確实有东西。而且……”他顿了顿,“那东西,似乎在看著我们。”
看著我们?
眾人心头一震。
宋缺也上前一试,同样被那青光轻轻推开。他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確实看不透。”
四位大宗师都试过了,谁也进不去。
宇文化及忍不住也上前试了试,结果被青光震得连退七八步,面色惨白。
李世民没有动,只是静静看著。
他知道,这种时候,强求不得。
场中气氛正自诡异,毕玄忽然冷笑一声。
那笑声刺耳,打破了死寂。
“都说中原人才济济,高手如云。”
他目光如炬,扫过宋缺、寧道奇,嘴角勾起一抹讥誚,“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宋缺眉头微挑,没有说话。
寧道奇面色依旧平和,仿佛没听见一般。
毕玄却不肯罢休,他向前一步,周身热气蒸腾,脚下的地面竟被烤得龟裂开来。
“寧道奇,你號称中原第一人,可敢接本尊一掌?”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骤变!
綰綰和师妃暄面色一凝,宇文化及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李世民眉头微皱,李靖已悄无声息地护在他身前。
傅采林依旧负手而立,面上带著淡淡的微笑,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
寧道奇轻嘆一声,缓缓开口:“毕兄远来是客,何必……”
“客?”毕玄打断他,哈哈大笑,“本尊横行草原数十载,从不做客,只做主人!今日这颗陨石,本尊要定了!谁若不服,儘管站出来!”
他目光如刀,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綰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却不动声色地退后两步。
这种场合,她乐得看戏。
师妃暄面色平静,心中却在暗暗摇头。毕玄太过狂妄,却不知中原真正的底蕴。
宋缺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睛,已微微眯起。
寧道奇沉默片刻,终於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毕兄执意如此?”
毕玄傲然道:“执意如此!”
场中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此时——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骤然响彻全场!
那声音来自陨石!
眾人齐齐色变,还未及反应,便见那颗静静悬浮了许久的陨石,猛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青光!
那光芒之盛,如同平地升起一轮青色的太阳!
“啊!”
“我的眼睛!”
惊呼声四起,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眼,抬手遮挡。
那青光太过炽烈,即便是宋缺、寧道奇这等大宗师,也不得不侧目避其锋芒。
寇仲和徐子陵躲在树后,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
“子陵!怎么回事?!”
“不知道!別睁眼!”
那青光持续了约莫三息。
三息之后,光芒渐渐黯淡下来。
眾人这才试探著睁开眼,朝陨石望去——
然后,所有人齐齐愣住。
那颗陨石之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盘膝而坐,一袭青衫,面容清俊,周身没有任何气势外泄,就那般静静地坐在陨石顶端,仿佛已在那里坐了千百年。
他微微垂眸,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那目光极淡,极轻,却让每一个人心头猛然一跳——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秘密,在这一眼之下,都无所遁形。
场中一片死寂。
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毕玄,此刻竟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宋缺眯起眼,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寧道奇面色凝重,那双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眼睛,此刻竟什么也看不透。
綰綰的笑容僵在脸上,那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魔女,此刻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师妃暄怔怔地望著那道身影,心头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这人什么时候出现的?
宇文化及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李世民强自镇定,却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寇仲躲在树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声音问:“子陵……那是人还是鬼?”
徐子陵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那道身影,心头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仿佛自己的一生,在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陨石之上,那道青衫身影依旧静静盘坐。
夜风吹过,衣袂微动。
他望著下方这群目瞪口呆的眾生,嘴角微微上扬。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