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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1章 终章涉岸篇【106】“唐吉诃德打赢

第1761章 终章·涉岸篇【106】·“唐吉诃德打赢了风车。”

【——你要撕碎黑暗吗?那就让自己成为最锋利的刃!】

【——你要带来黎明吗?那就让自己成为最高处的火!】

【在铜钟的轰鸣与绞架的阴影里,在神明冷眼与群氓的讥笑中,】

【唯有将心脏掏出来当火把的人,】

【才能在烧成灰烬前,让血痕蜿蜒成通往新耶路撒冷的诗篇。】

……

2026年6月1日,晚上21点03分59秒。

“咔哒。”

2026年6月1日,晚上21点04分00秒。

秒针“咔哒”一声过去。

人们眨完了这一下眼睛。

这一瞬间,所有人不约而同向某个方向看去——【上一瞬间】站在他们身边的苏明安,不见了。

“我们眨了一下眼睛……”球球喃喃道,“他已经……成功了吗?”

那位救世主,已然携带着全然完满的方法,朝着终战冲去。

对于人们而言,仅仅过去了【一瞬】。

而对于苏明安而言,已然几乎是【永恒】。

……

黑水梦境。

所有的清醒者被驱赶回了各自的文明,黑水激荡无声,紫藤飘零。

一个身影等候在那里,罩着紫色的云翳,静静等待着。

“哒,哒,哒……”

这片除了清醒者皆不能踏入的梦境,终于迎来了一位非清醒者客人。

黑水无声激荡,浪涛翻涌。

紫藤飘零,花瓣落在水面不沉不腐。

雾气深处传来脚步声。

“哒。哒。哒。”

每一步不疾不徐,若是闯入者会迟疑,但来者的脚步太过从容,从容得像是走在自家廊檐下。

雾气被脚步声惊动,缓缓向两侧退让。

黑发青年踏出雾障的那一刻,黑袍垂落如夜色的延续,肩头没有沾染半分水汽,仿佛翻涌的黑水不敢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剑身隐在鞘中,剑柄处隐约透出一点冷光。

紫藤花瓣飘过他的肩侧,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拨开。黑水涌到他的脚边,吻着他踏足的虚空。

等候者的身影微微一动,罩着紫色云翳的身形一瞬间几乎透明。

“你来了。”梦境之主道。

苏明安微微抬眼,目光穿过飘零的紫藤,落在等候者身上。

细碎的光晕自青年的发梢漫溢,顺着肩线流淌,整个人笼在一层温暖的晕影里。

他站在那里。

千帆过尽,万潮退却。

一如初始。

行于光中。

“我已经掌握了结果,只要你现在打碎猫箱,摧毁这个黑水梦境,将我所模拟的一切向大脑送去……我们之间不必战斗。”苏明安开口道。

梦境之主轻轻道:

“你在得知自己用不上小世界的情况下……会愿意摧毁你的小世界吗?”

“更何况,你的方法我没有验证过,也无从验证。你是否会将自己的理想交予他人?”

“不必多说,不必试图劝降,我们都不可能放手,也不可能完全相信对方……来吧,战胜我,你就足以去实现你的理想。”

他们之间必然存在一战。

梦境之主不可能摧毁祂经营至今的黑水梦境,这是祂力量的来源,祂不敢相信对方,也不可能将主动权拱手相让。

毕竟苏明安的这段时间实在太短了,即使祂明白对于苏明安而言,苏明安经历的一切极其漫长,但对于正常的时间尺度而言,宛如弹指一瞬,实在无法令祂交付一切。

“那就来吧。”苏明安抬手道,“让我看看——‘玩家’与‘游戏’。”

气势骤然汹涌擢升,黑水激荡拍打。

细细密密的白色触须自脊背长出,双目亮起了耀光母神与恶魔母神的权柄色泽,右手握住亚尔曼之剑,左手晶莹通透的吞噬之爪渐渐凝形。

吞噬、信仰、死亡、诞生……

四大权柄的力量,汇聚于身。

这一瞬间,梦境之主揭开了纱幕。

曾经祂不以面目示人,是不觉得棋子能打破猫箱。但此时苏明安做到了,祂会以平等的尊重展示面目。

苏明安瞳孔微缩。

——即使已经预料到,但真正看到答案,依然令他心神一震。

紫色的长发,微微蜷曲,金色的瞳孔,宛如熔炼的黄金。

祂的身形以数码与类似代码的字母构造,宛如蕴荡的紫色云翳,披散着鲜红的绸布,垂下的羽毛柔软轻盈。

扶稳帽檐,祂望过来。

“司……”苏明安一瞬间要脱口而出。

但他很快停顿片刻,说出了祂的姓名,

“——司黎。”

……

【为了区分,满身污染跳下神山的世主称为“苏文君”,而眼前的这个纯白无垢的世主,回归了司鹊原本给他起的名字:“司黎”。】

……

【兔子们恳求道:】

【“黎大人,我会为您写下足够精彩的故事,请您允许我们卑微地活下去。”】

……

梦境之主不是司鹊。

苏明安一直觉得,即使司鹊身上疑团重重,但亲近与真情不似作假,如果那是扮演,自己已经非常敏锐,不可能骗过自己。

曾经他怀疑是司鹊锚定了桃儿的死亡,但后来证明了是娜迦莎所为。所以自己对司鹊的怀疑,未必是铁证。

如今,一切都已分晓。

司鹊没有骗他。

是他被人骗了太多,极度警戒,下意识怀疑任何人。

“灯塔先生似乎误会了什么?”司黎抛起一枚彩色剧忆镜片,

“你以为,我是某只心怀大爱的小喜鹊?不……”

“我的名字,叫司黎。”

——天光之下。

“他”回过头。

苏明安遇见的司鹊,没有死在十八岁的那一天,司鹊的父亲,魔女族的桥,将魔女身份转让给了司鹊,令司鹊得到长生。故而,自我介绍时,司鹊说的,是“喜鹊族兼魔女族”。

苏明安认知里关于司鹊的一切,都是真的。他并未被欺骗。唯一存在偏差的地方,是“司黎是司鹊书写的角色”这一条。

最开始,司鹊创造了黑水梦境,用于不同文明的人们之间相互交流。但后来,预见了未来的灾难,付出巨大的代价后,如苏明安所知,司鹊转生成为了普通喜鹊,黑水梦境暂时无主。

——有一位高维抓住这个时间点,篡夺了黑水梦境,成为了梦境之主。

这就是为什么祂明明叫“梦境之主”,权柄却是“游戏”。因为这片梦境最开始不是祂的,祂是篡夺者。

祂开始借助这片交流平台,实现自己的野望——人造宇宙器官。至于能否遮蔽真大脑的观察,祂并不是非常在意。祂只是想尝试以生命之力,触及宇宙器官的境界。

祂始终在关注黑水梦境的原主人司鹊,直到确认司鹊一直是普通喜鹊,才敢放心,生怕有一天司鹊突然重回高维,把黑水梦境夺走。但祂仍然感到不安,怕黑水梦境里的一些清醒者会发现祂并非原来的主人,因此,梦境之主一直寻找机会,直到司鹊写出的角色“司黎”在不久后寿终而亡,梦境之主冒用了这个形象。

司黎的每一处都与司鹊无比相像,梦境之主成为“司黎”后,渐渐不再担心自己被认出。

圣启作为司鹊的老朋友,知晓此梦境之主非原来之人,但祂不在意,只是常来喝茶,看看这位梦境之主到底能否以一介生命之力触及宇宙器官。

“接手了黑水梦境后,我观察了你很久。”司黎淡淡道,“看着你的孤独,看着你的痛苦,隔着观者视角,我希望你这样的人能得到幸福。”

“为什么?”苏明安无法理解。他根本不认识祂,为何祂对他抱有期待?

“谁知道呢,也许是因为观察太久吧,希望自己观察的对象能有一个好结果。”司黎道,“你的第二副本,我是那个漂在河里的吟游诗人,你的第五副本,我是一位革命军,你的第六副本,我是一位病人,你的第七副本,我是一位魂猎……”

苏明安瞳孔微缩。

他确实记得自己在第二副本,遇见过一位吟游诗人……

“我甚至冒充过司鹊,试图欺骗你。”司黎道,“希望能给你埋下‘我要成为清醒者,才能对得起司鹊的牺牲’的想法。”

……

【“苏明安只有一次……不能……”】

【“没关系,多出来的这一次,代价我付。”】

【“第二席,你……你醒了?”】

【“嗯,真正的我苏醒了。看罗瓦莎的情况,苏明安与‘未来的我’相处愉快,成为了不错的朋友呢……好了,代价我来支付,请让苏明安再一次成为‘清醒者’吧。”】

【“这样做的代价,你接受吗?”】

【“不过是让我走向既定的命运罢了,而苏明安,他还有广阔的未来,他应该走向他愿意的结局。我的道路早就到此为止了,但他不一样。”】

……

苏明安听到过这段话,那时他以为,是司鹊付出了什么代价,让自己要成为清醒者。

那时的他不是很清楚清醒者的概念,只是认为,既然是司鹊付出巨大代价让自己成为的身份,应该很有用。

令司黎感到可惜的是,即使如此,由于诺尔·阿金妮的反复警告,苏明安依旧没有成为清醒者。这个陷阱失效了。

否则,如今身为清醒者的苏明安,根本不可能反抗梦境之主,也不可能赢。

“梦境之主,来与我赌一把吧,一场‘游戏’。”苏明安道。

若是双方直接互攻,高维之间的战斗不知道要耗费多少时间,不如一局定胜负。

一听到“游戏”一词,梦境之主道:“可以。你要玩什么?”

高维由于各自之“道”的存在,反而比人类更纯粹,苏明安若提出了“游戏”的这个概念赌上一切,祂就必须应战。否则就会难以面对本心,潜能有限。

“——你全程停留在黑水梦境之内,而我会向你发起进攻。你可以用尽一切办法,无论是剧忆镜片、无数人的段落、故事、文字、动画、游戏……拦住我,而我会斩碎这一切,来到你面前。你可以尽情把自己隐藏在文字与像素的段落里,也可以使用任何文字与像素来阻止我。若我能来到你面前,让你亮出血条,就算我赢了。”苏明安道,

“为期三个小时,是我们翟星人类理解上的三个小时。”

“若是在这三个小时之内,我没能站到你面前,造成哪怕一点点的伤害,算你赢。”

梦境之主笑了。

尽管不知祂是否有人类的感情,但祂是真心感到有趣。

苏明安提出的这个条件,其实对苏明安很不利,完全是取梦境之主之长,祂最擅长的就是利用文字与像素,利用“故事”与“游戏”两个媒介。黑水梦境何其广阔,仅仅三个小时时间,祂要阻拦苏明安来到自己面前,实在太过轻易。

“你这么有信心,是有什么底气吗?”梦境之主说,“不过,可以,我同意。”

祂不可能拒绝,明面上的条件全部有利于祂,而且还是“游戏”,若是在这里拒绝,不敢直面自己之“道”,祂以后将潜能大减。

双方完成了赌约,赌约已定,不可回转。

“那么。”苏明安戴上了腕表阿独,目光灼灼,“计时,开始。”

“安酱!好久不见!你似乎不喜欢上次的《好运来》,没关系,阿独为你准备了一首轻松愉快的战前小曲《phoenix(涅槃)》……”立刻,阿独活泼的声音滑溜地飘了出来,即使苏明安已然千帆过尽,它依旧是这个模样。

“闭嘴。”

“哦,呜呜……”

……

6月1日,21:10:00

“游戏”——开始。

……

一瞬间,苏明安面前的梦境之主消失了,祂已然藏身于黑水梦境之中。

无数的像素与文字扑面而来,阻拦苏明安的视野。

苏明安提出这样的条件,一个是为了防止梦境之主拖延时间,毕竟一旦等到世界游戏结算后,自己的一些底牌会随之消失。另一个是,他确实有一定把握。

梦境之主认为,“故事”和“游戏”是祂的长处,对于苏明安而言也绝非短处。

“神,到了你亮血条的时候了……”苏明安缓缓道。

数道身影向他扑来!

其他轮回里没有死去的水岛川晴、不同be里死去的山田町一、死在黎明前的艾尼……

与梦境之主的决战,是故事与游戏的决战,梦境之主使用的能力也都是故事与游戏。祂不需要击败苏明安,只需要源源不断打出这些素材,就像在“神之视界”使用卡牌一样,拖住苏明安三个小时就足够。

祂的“武器”,是猫箱里所有轮回产生的素材。

“凭什么……你这个家伙能活下来……你的理想根本就不是赎回翟星……”水岛川晴满脸血痕。

苏明安已经明白,水岛川空说过的“在黑水梦境里看见过水岛川晴”,是不同轮回里虚假的幻影,本质与火烧老奶奶那一关的蓝发少女林伊一致。

一瞬间,苏明安身后扑来了另一个身影。

“大哥就是大哥,大哥是大侠。哪容你这个家伙诋毁!”莫言瞬间拔剑,朝着水岛川晴斩去——!

这并不是苏明安召唤而来。他使用了自己“s级创生者”的技能“创生领域”,会根据敌人的袭击,根据自己的记忆、情感、经历、灵魂……自发衍生出己方的应对。

这种对决不取决于神力强弱、神格高低、权柄多少……仅仅取决于,他经历的一切积累。

他已经遇到此生共度的挚友,遇到忠诚信赖的追随者,遇到一个个与他相像又不相同的同道之人,与遗憾擦肩,与理想相逢,看过最绚烂文明的斗争史诗,亲手弥合无数文明的伤痛与遗憾。拯救所有人,抛弃所有人;写下所有话,亦擦去所有话;被数次伤害,也被数次感动。直到炙热的心火灼烧他的心脏,直到干涸的心脏逐渐被笑声与泪水填满……

这一切,都不是会被海浪掩盖的——而是会成为他为了他们争取自由,最终之战的“武器”。

是他的盾,他的剑,亦是他的一切。

以自己拥有的一切温暖、一切感动、一切触动、一切思想与情感……构成“苏明安”的一切,化为刺向最后终战最锋利的利刃!

“为什么你们都不在了……”山田町一的幻影扑来。

“走开!你才不是我!”苏明安身旁,妆容已花的山田町一拔出水刃,向前冲去,总是笑着的瞳孔里目光灼灼,毫不退让。

一道道扑来的身影应声碎裂,苏明安向前、向前。

当他宛如冲破了一层“水膜”后,新的景象出现了——

那是数以千万计的故事,在蓝天碧海之上飞舞。含着无数人的悲伤、愤怒与疯狂,试图将他压垮——

“我们循环了一次又一次,有什么不好!”

“万一梦境之主真的是为我们好呢,祂的目标本就是善良的!”

“我好痛……我好累啊……为什么要遗忘我,为什么要丢下我——!”

窒息宛如海浪,要掐住他的咽喉。倘若他被梦境之主的素材击溃,就无法更进一步。

“唰唰唰唰——”

一道道白光亮起。

他身周浮现了一个又一个身影。是由这场“故事”之战浮现而出的,属于他自己的“故事”。他们化作他的力量,一个接一个,与他冲破这片汹涌无际的海浪。推着他——向前。

在最终之战,他们成为他的桥梁、他的火炬、他的接力棒……拉着他、领着他、拽着他、牵着他……

向前,向前。

曾经你拯救过我们,如光辉到访我们的人生,或洒下黎明,或点燃黑暗。如今,轮到我们带你走出这一条最后的终路。

这是你理应获得的。

这是你理应迎来的自由。

一身白大褂的小寒率先握住了他的手臂,向前跑:“博士,向前!”

她拉着他,对着扑来的汹涌情感举枪。

“砰!”

在文字与像素的世界里,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子弹竟穿破了袭来的气压,向着天空飞去。

在高维的概念层面对决,双方这一刻比拼的,看似是物理层面的冲击,实则是情感与记忆。

很快,走完一段路,小寒的身影消失,随之接力的是金发蓝眸的少女,爱丽莎。

她扛着一把枪,望见扑面而来的重压,高呼一声,举枪,开枪。

“大哥哥,向前走吧!”

蓝色的眼瞳,倒映着千帆过尽的他。

海涛汹涌,声声震鸣,妄图淹没涉海而行的旅者。淹过他的脚踝,淹过他的膝盖,淹过他的胸膛……

而他们要带着他接力,冲破这片文字与像素的海洋——令他不再溺亡于海中。

冲过了这一段路,爱丽莎的身影缓缓消散。

“明安哥!”下一段接力的,是一位穿着校服、扎着发带的少年,他一把从波涛汹涌的海浪中拽住了苏明安。

他不会枪,也不会剑,他直接握住苏明安的手腕,顶着冲击的洪流,拉着苏明安踉踉跄跄向前走了好几步,发出爽朗的笑声。

宛如一个接一个的接力赛,灵魂里承载的所有身影一个个出现,与他突破这片无边长夜,紧紧握住他的手,热度与温暖不断传递,在“故事”与“游戏”的海浪中助他向前。

曾经,是他向他们一个个伸出援手,带领他们走向白昼。如今,他们返身回头,要将最后一个还停留在黑夜里的先驱者拉出来。

怎么会有先驱者死于黎明之前的道理,至少这样的道理,在这一刻不必履行。

“哗啦……哗啦……”

茉莉举着一柄提灯,在这片汹涌的浪涛中握住苏明安的手臂,灯光驱散阴霾,驱散魑魅魍魉,她露出洁净的微笑。

一道道幻影化作疾风骤雨,迎面而来,无数的文字宛如恐怖效应,无数的像素化作狰狞的怪物与天灾,试图令他止步。

苏明安凝滞的身影猛地一动,一左一右,两个人拉住了他的手。

“重力——翻转。”

“食我大刀啦!”

披散着粉色长发的端庄少女,手掌向前,一阵无形波纹横扫而出,疾风骤雨瞬间化作冰晶向天空飞去。

扎着黑色马尾辫的少女,一手紧紧拉住苏明安,另一手挥舞大刀,刀刃零碎之下,像素飞舞。

“呼啦——!”

烈火飞舞,身穿病号服的黑发少女向前开道,周围的像素与文字尽然崩碎,烧出了一条向前的道路。

“唰——!”

海风摇曳,方舟遨游,迎面而来的罡风被一位骑士的盾牌牢牢挡住。

“砰!砰!砰!”红发的大小姐不断开枪,击毁那些袭来的像素字符,轻声哼了一声,裙摆如火焰飘摇。

“哗啦——!”

漆黑的触须从海里升起,狂乱挥舞,瞬间打散了弥漫天际的像素,攻击势头极为惊人。红袍飞扬的少女执刀而起,斩向远方。

天空,金色发尾飘扬,犹如飞鸟,诺亚乘坐着飞行器,将空中的“疯狂”、“绝望”、“疼痛”、“责怪”……等文字统统击落,像素一片片碎成泡沫。

米色长发的女人英姿飒爽,肩头扛着一杆杆重炮,随着炮口凝聚,蓝光不断射出,将“死亡”、“愤怒”、“循环”、“操纵”……等文字统统轰飞,前路照得亮如白昼。

白发青年紧紧握住苏明安的手腕,拽着苏明安,冲破这黑压压的阻碍。宛如在黑暗森林里奋力奔跑,点亮火光。

“这个春天,本该是属于你的,你却是最后一个走入的人。”那个人回头望着他,“你太好了,你不该这么慢的,是你太爱所有人了。”

“你拯救的人们已经在等待归乡了,结束了艰难坎坷的旅途,你却还在最后的战斗里。”

“不会让你孤单的……!”

在熙熙攘攘之中,在众人的开路与协助中,苏明安走向前方。

他们拉着他、拽着他、扶着他、推着他……只为了让他继续向前、向前。

深邃的轨道在眼前敞开,漂浮着游鱼与磷虾,这片迷宫变得宛如深海的隧道。

火柴人们跟在他的身后,他的影子依旧七彩斑斓。

有什么毛玻璃般的东西,正在糊在他澄澈的心头。热忱而年轻的少年正在走过漫长的岁月。

一道道人影,顺着黑水走下,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前行。

他们已然走到了各自的终点,但苏明安还留在海洋之中,于是,他们返身回来,紧紧握住他的手。

特雷蒂亚、苏小碧、曜文、春、诺亚、森、小北、霖光……

士兵、将领、爱画画的孩子、卖小草的老婆婆、玫血流水线的工人、烧论文的学生、被解救的女孩们、在城邦纷纷点起灯火的居民、道路上奔驰不息的司机、拼死保护源石的飞行员、高塔之上毫不退缩的播音员少女……

起初是一道道身影,人脸清晰,五官深刻,他完完全全记得他们的姓名、他们的性情、他们笑起来的模样、他们最后的死亡……

然后,人影出现的速度开始加快,一幕幕飞快闪过,一个个人影犹如流淌的胶片般朝他逆行而来,从他的两肩擦过。看不清面庞,也看不清身影,只有隐约的特征。

随后,是完全模糊的人影,一道道、一群群……战场上死去的士兵,一群一群的死,城邦里死去的居民,一栋楼一栋楼的消失。他向前走着,他们笑着哭着也向前走着,挥着手,摆着臂,迈着腿。直到与他擦肩而过,直到化作星光般的虚无。

数量太多了,有妈妈,有孩子,有老人,有少年……人影都化为了模糊不清的光影,像是一滩滩彩虹朝他涌来,温柔地擦过他的脸颊与肩头。声音也太多了,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炫耀肩头的勋章,有的在回味昨天的红烧肉,还有的在说一些听不清的日常。

它们混杂成一团团密密匝匝的声音,如电流般窜过他的头骨,淌入他的耳廓,化作瓢泼流水,穿透了他的脊背,从背后溢出,洒了一地。

哗啦啦——哗啦啦——

他向花花绿绿人群形成的“彩虹”迎面走去,无数“彩虹”穿过了他,向他来时之路流淌。

他行于虹彩之上。

“苏明安。”梳着马尾的大殿下披着大氅,站在桃花树下举起酒杯。

“侦探大人!”紫色眼瞳的少女笑着挥手。

“天使大人……”手捧黑鸟雕塑的青年沉默地站在神像下,眼中是滚烫的挣扎。

“苏明安。”黑发碧眸的少女,露出洁净而朴素的微笑。

“……”老奶奶牵着儿子的手,静静站在一柄鲜艳的红伞之下,她的脚边,仿佛立着虚幻的绵羊。

“苏医生。”小离挥了挥手。

“香蕉……天使大人!”黑莓·凯尼特大帝一身戎装,眼神闪亮。

“小云朵!”享誉世界的少女主播魔王小姐,对着他比出了“耶!”

“苏明安!”夏老师穿着崭新的西装裤,挥了挥手。

“第一梦巡家。”易钟玉双手抱胸,点了点头。

“苏明安~该往前走咯~”精通互联网的邹雨青笑嘻嘻地举起了本子。

“苏明安,向前走吧。”秦将军微笑地看着他。

“苏明安,向前!”咋咋呼呼的长歌高举着双手,挥了又挥,跳了又跳。

“走吧。”穿着校服的苏文笙伸出手。

“走吧。”戴着耳钉的苏文笙含笑眨了眨眼。

“向前了,苏明安!”抱着魔法杖的苏文笙挥了挥法杖。

身边的幻影越来越多,多到他已经数不清。有些人他记得名字,有些人他只有模糊的印象,有些人他甚至从未见过——但他们都在这里,从他走过的无数个世界里浮现,从化为书籍的模拟中苏醒,从宇宙图书馆的某一页上走下来。

“苏明安!”

“向前!”

“去吧!”

呼喊声如潮水,淹没了负面的呓语。

一个陌生的少年从人群中冲出,双手握着一柄比他本人还高的巨剑,狠狠劈向迎面而来的“绝望”二字。剑刃崩碎的瞬间,巨大的文字也化作光点消散。

“爷爷教过我,男子汉要顶天立地!”少年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颗虎牙,“虽然我没能活到长大,我只是你拯救的世界里的一个路人,但我可以帮你砍一剑!”

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女人抬起手,指尖绽放出柔和的光芒,扑面而来的“疯狂”、“怨恨”、“恐惧”等概念在光芒中消融,像是冰雪遇见春阳。

“去吧,向前……”她穿着明辉的法师袍,是一位普通的明辉法师。

一个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一堆破碎的像素之间。他的身后,是无数本翻开的书,书页上写满了字。

他是罗瓦莎的一位平凡创生者,一辈子碌碌无为,但万物终焉之主走后,他的子辈不必担惊受怕。

“我这辈子,写过很多故事。”老人仰起头,颤抖道,“好在,你‘记录’完了我们的故事……”

数以千万计的故事凝为梦境为他遮掩,而他斩杀梦境,踏向黑水之路。

宛如,累加了一座爱的高塔。

一本巨大的书悬浮在虚空中,书页翻动,每一页上都写着一个个名字。

书页翻动,一条由文字铺成的道路在他脚下延伸。

越来越多的人涌来,越来越多的手伸来,越来越多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何为圣人?何为罪人?

圣人非因牺牲而圣,乃因圣而必然承受牺牲。

罪人非因牺牲而罪,乃因罪而必然带来牺牲。

圣人陈宇航,为两个世界的命运而护送钥匙,勇赴深渊,为天下赞扬,应为圣人。

罪人苏文璃,为打造圣剑放任无数死亡,为天下唾弃,应为罪人。

可“陈宇航”与“苏文璃”,皆由一人所为。

圣人徽碧,一生跋涉千万里,配合兄长,将耀光之名传遍罗瓦莎,令神明能在最后被拉入凡间,应为圣人。

罪人徽赤,一生暴政无数,利用遗子,鱼肉百姓,以耀光之名诛杀所有异教徒,汇聚恶意打造圣剑,应为罪人。

可倘若“徽赤”与“徽碧”,皆为同一个理想。

斯年、阿尔杰、艾兰得、卡萨迪亚、徽赤、徽碧、徽墨、菲尼克斯、时莺、珀洛、伊芙琳、娜迦莎、兔子们、苏祈、易颂、明、诺尔……苏明安。

每个人,都具有“圣人”与“罪人”的特质。

……

【你这是痴人说梦,是与虎谋皮,是将自身永世放逐于业火,你站在刽子手的位置上,却要当最叛逆的圣人,这何其可笑?】

【——那就让这业火从焚烧我开始吧。】

……

圣人何由?

由道路不容回首。

罪人何故?

故代价无人可免。

……

【万众于“真实”之下睁开清醒的双眼,将揭开“篡改”的沙盒之盖……】

……

——于是他们都不曾折返。

由是前路,故是归途。

……

……

“唰——!”

宛如冲破了一层薄膜,苏明安冲过了这片海域。

时间还剩2个小时12分钟28秒。

梦境之主的两轮攻势过去,苏明安发动了“s级创生者”的技能“创生者模式”,将一个个同伴们召集到自己身边。

此时,距离世界游戏结算还剩下两个多小时,他们刚刚在罗瓦莎休息,被召集到了这里。

对于苏明安现在的情况,他们都很清楚。毕竟所有人还没有回归主神世界,直播间弹幕都还在,即使苏明安到了黑水梦境也不例外。玩家们通过看弹幕,就能得知苏明安的情况。

“这场我与梦境之主之间的战役,需要你们的力量。”苏明安道。

“需要我们做什么?”艾尼立刻道,一副卷起袖子就要上的架势。他们知道,以他们的力量,可以打赢星球之内的战争,但这种高维层面的战争没有把握。

“把你们的故事……都交给我。”苏明安看向他们。

“故事?罗瓦莎的那个故事吗?”林音困惑道。那个故事,他们很多人都没写完,毕竟若是顺应了世界树的评分,根本不算打破剧本。

“不是那个你们附身罗瓦莎人,在罗瓦莎冒险得到的故事。也不是被世界树评高分的故事。”苏明安环顾众人,掌中浮现一枚水晶灯塔,

“——是属于【你们】的故事,”

“【你们】自己人生的故事。”

……

【灵魂摆渡(强化):你可以将他人的情感与记忆浓缩,存储在自己脑海,并可使用他人的微弱能力。唯有他人死亡生效。(额外强化:除情感与记忆外,你可以吸纳他人的“故事”与残魂,化作你已然拥有的一部分。对敌无需征求同意。)】

……

——他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在这个“游戏”里打赢梦境之主。之前已经得出了结论,只要他们还将这一切认知为“游戏”,梦境之主就不可能输。

所以梦境之主得知苏明安要以“游戏”定胜负,很快答应了。祂认为苏明安已经跌入了陷阱,比拼“游戏”,苏明安天然不可能获胜。

然而,这亦是苏明安给对方设下的陷阱。“游戏”定胜负只是表面,真正的目的是利用“游戏规则”本身,让梦境之主必须遵守游戏规则,这三个小时必须留在黑水梦境之内,哪也不能去。

以“游戏”,反而制约了祂自己。信奉“游戏”者,终究被“游戏”限定。

在祂无法自由行动的这段时间里,苏明安真正的目标,不是赢得这场为期三个小时的游戏。

而是在三个小时之内、在游戏的判定结算到来之前。

——篡夺黑水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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