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春连忙屈膝行礼应下,心头惶恐不已,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华妃瞥了她这怯懦模样一眼,满脸不屑地挪开目光,转而看向自己身侧新人队列的首位,那离她最近的女子。
见女子容貌清丽绝伦,装扮却素雅低调,不似高位份小主,当即疑惑开口:“你是何人?”
甄嬛立刻上前规规矩矩行礼,语气平静:“嬪妾答应甄氏,参见华妃娘娘。”
华妃闻言嗤笑一声,语气骤然凌厉:“答应?是谁给你的胆子站在前排?先不分满汉,单论位份,你一个答应,也配站在前列?”
穆寧坐在席上,心底默默嘆气,这便是剧情的力量,由不得她不站在这。
华妃隨即抬眼看向皇后,语气带著质问:“臣妾敢问皇后娘娘,这可是中宫的吩咐?”
宜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淡淡扫了身旁的剪秋一眼。
剪秋顿时后背冷汗涔涔,低著头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沈眉庄缓步出列,屈膝行礼,从容回道:“回皇后娘娘,是嬪妾与甄答应素来交好,进殿前一同说话,便顺势站在了一处,不曾想还有这般位次规矩,是嬪妾疏忽了。”
华妃闻言,笑意更冷,语气带著咄咄逼人的质问:“不知道?后宫长幼尊卑、位次礼数,沈贵人出身世家,会当真不知道?到底是教习姑姑没教明白,还是你仗著与甄答应交好,有意坏了规矩?”
眼看一顶藐视规矩、结党越序的大帽子就要扣在沈眉庄头上,宜修脸色骤沉,当即厉声喝道:“剪秋!”
剪秋心头一紧,立刻扑通跪地,连连请罪:“是奴婢的错,是奴婢安排位次时疏忽大意,求皇后娘娘责罚!”
皇后面色沉鬱,冷声下令:“罚你在景仁宫外跪两个时辰,好好醒醒神,免得日后再因疏忽,酿成大错!”
“奴婢知错,奴婢领罚。”剪秋叩首起身,躬身退了出去。
华妃对这般轻描淡写的处置极不满意,刚要开口反驳,便对上穆寧投来的制止眼神。
那眼神带著几分安抚,又暗含让她息事寧人的意思,华妃抿了抿唇,终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再继续追究。
穆寧心里清楚,此事再纠缠下去毫无意义,若是闹到御前,只会让皇上觉得华妃咄咄逼人、无事生非,平白落了话柄,这才及时制止。
华妃虽心有不甘,却也安分下来,可方才被迫责罚了剪秋的宜修,心底怨气难平,绝不会轻易放过挑起事端的沈眉庄与甄嬛。
她面色淡漠,冷声吩咐道:“你们二人回宫闭门思过三日,抄写宫规一遍,好好反省自身过错。”
沈眉庄与甄嬛齐齐屈膝行礼,低声应下谢恩。
至此,这场闔宫新人覲见的见面会,总算彻底落幕。
一眾新人依著规矩,先行退出景仁宫散去,穆寧按照后宫位次,是最后一个离开殿內的。
可她刚走出景仁宫宫门,就瞧见周寧海牢牢扣押著跪在地上的夏冬春,年世兰站在一旁,眉眼冷冽,缓缓开口,正是剧中那句经典台词:“今年的枫叶好像不够红啊……”
穆寧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拦住她的话头,轻声开口:“枫叶需得深秋霜降才会艷红,时候一到,自然就红了。”
不等年世兰再接话,穆寧立刻转头,看向一旁跪地的沈眉庄、甄嬛,还有缩在身侧的安陵容,眉头微蹙,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沈眉庄身为三人中位份最高者,当即挺直脊背,从容回话:“回贵妃娘娘,夏常在刚出景仁宫,便上前奚落嬪妾与甄答应,又借著选秀那日的旧事,扬言要教训安答应。”
年世兰当即冷声插嘴,语气满是不屑:“这般囂张跋扈、不懂礼数的东西,根本不配侍奉皇上,所以本宫才要……”
穆寧再次打断她的话,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夏冬春,面色沉冷:“后宫礼数、尊卑规矩,你全都学到了哪里?从今日起,即刻禁足延禧宫,本宫另派两位教习嬤嬤过去,重新教你宫规礼数,何时学通透了,何时再出来走动!”
夏冬春嚇得浑身发颤,半点不敢违抗,连忙磕头应下,乖乖跟著那日选秀时带她去换衣衫的丁香姑姑,灰溜溜地回了延禧宫。
穆寧这才垂眸,对著跪地的沈眉庄三人温声开口:“都起来吧。”
一旁的华妃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周身散发出的怨气,嚇得身边颂芝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华妃冷冷哼了一声,目光落在穆寧身上,语气带著不满:“倒是头一回见贵妃娘娘主动责罚低位嬪妃。”
话落她便一甩衣袖,转身快步离去。
穆寧瞧著她那副气鼓鼓、別彆扭扭的模样,明明在闹脾气却又没真恼的样子,只觉得格外可爱。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乐怡,轻声吩咐:“秋日天乾物燥,人最容易肝火旺盛,回头永寿宫小厨房熬好冰糖雪梨,记得给翊坤宫送一碗去。”
沈眉庄站在一旁,闻言猛地抬眸看向穆寧,眼底满是惊讶。
她心里暗自惊嘆,荣贵妃果然是皇上跟前一等一的宠妃,这般暗含著说华妃脾气大、易动怒的话,也就只有她敢当面说,还说得这般自然。
可原本满心怨气的年世兰,听到这话,脚步骤然顿住,周身的戾气瞬间散了大半,心里的醋意和火气也消了不少,原本快步离开的步子,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颂芝连忙气喘吁吁地追上去,看著自家娘娘骤然平和下来的神色,心里暗自庆幸,娘娘这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多亏了贵妃娘娘一句话,倒是让她少了不少担惊受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