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离这里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

这个时间，江边的人不多，只有几对情侣在散步，还有一些夜跑的人。

陈默找了个停车位停好车，扶著沈清月走到江边的长椅上坐下。

晚风从江面吹来，带著湿润的水汽，清凉舒爽。

沈清月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舒服……”

她靠在长椅上，长发被风吹起，有几缕贴在脸颊上。

陈默坐在她旁边，看著江对岸的灯火，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陈默。”

沈清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你说……人为什么活得这么累？”

陈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沈清月依然闭著眼睛，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沈总，您……”

“现在不是在公司，不用那么正式。”

沈清月打断他，睁开眼睛，看著江面，笑道：“我算起来，还算是你学姐，比你大一届，叫我清月姐吧。”

“额……”

陈默愣了片刻，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跟自己拉近关係。

一句清月姐，可不是仅仅叫一声那么简单，这代表著自己以后在公司里的靠山。

代表著对方在跟自己示好。

“清月姐。”

陈默换了个称呼，试探著问道：“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沈清月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心事？谁没有心事呢？”

她转过头，看著陈默，眼神复杂道：“你难道没有心事吗？”

“……”陈默。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你。”

陈默疑惑道：“羡慕我？”

你有钱的资本家大小姐，羡慕我一个牛马？

我还羡慕你呢，生来就躺平了。

“嗯。”

沈清月点头，语气里带著一丝自嘲。

“你虽然现在职位不高，但每一步都是靠自己走出来的，能力被人看见，成绩被人认可，升职加薪，理所当然，多好。”

“……”

陈默没说话，等著她继续说下去。

因为在他看来，自己这位领导就是喝多了，在没事矫情！

“我就不一样了。”

沈清月收回目光，看向江面。

“我父亲是公司董事长，我从进公司第一天起，就被人打上了『关係户』的標籤。

无论我多努力，做出多少成绩，別人都会说，那是因为你爸是董事长。

好像我的一切都是靠背景得来的，跟能力无关。”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陈默能听出里面的无奈和委屈。

“我刚进公司的时候，从最基层的岗位做起，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加班加点，拼命工作。

三年时间，我从普通员工做到部门经理，业绩全公司第一。

可还是有人说，那是因为你爸在背后帮你。”

沈清月苦笑一声。

“后来我主动要求调到最不赚钱的业务部门，用两年时间把它做成公司新的增长点。

这次没人说我靠我爸了，但他们又说，那是因为你长得漂亮，会搞关係。”

她转过头，看著陈默。

“你说，是不是很可笑？女人在职场上，好像怎么做都是错的。

靠实力，別人说你靠背景。

靠能力，別人说你靠长相。

好像我们就不配凭自己的本事成功一样。”

“……”

陈默静静地听著。

人言可畏啊。

他以前只知道沈清月是公司副总，能力强，背景硬，是无数人羡慕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