璋自然而然至身旁侍立,若韩癸有何所需,他可隨时取之。
韩癸不时望向璋,说道:“璋。你无需於此等候,可去休养,一路而来,你为御者,免不得生出疲倦来。”
璋说道:“主君。我尚不感疲倦,当在此侍卫。”
韩癸笑了笑,知璋虑心此处陌生,到底非晋地,恐有危机,故不愿离去。
他未曾强令璋离去,任由璋於室中护卫。
韩癸於室中展读古籍,沉浸其中,不觉日影西斜。
他光阴不觉,正欲昼夜將古籍读毕。
然不待他再静心翻阅,忽闻室外有声响传来。
韩癸置竹简於案,抬头见璋自室外走来,他问道:“璋。外方有何事?”
璋拱手说道:“主君。外有孙长卿而来,欲与主君相见。”
韩癸笑道:“长卿为我友,且使之入室。”
璋应声而去。
不多时,孙武走入室中,后隨二三隨从,抬举一棋局而来。
韩癸见之,笑道:“长卿此来,与我手谈一局否?”
孙武作揖说道:“正是,正是。敢请子揆与我对弈。”
韩癸自不曾拒绝,他使璋与孙武隨从將棋盘安置,二人席地而坐,对弈於室中。
韩癸持棋子而落,方才与孙武对弈数合,他便察觉孙武的变化,孙武落子,大有不同,往常孙武与他对弈,规矩死板,遵循『仁义之兵』的道理,虽显温厚但无半分兵家之气。
然今孙武对弈落子,隱约之间,透著锋芒之气,不再拘泥於不可半渡而击,不可动將帅的规矩。
韩癸一子落下,笑道:“长卿。今棋风大有所变。”
孙武提起一子,闻言沉默许久,抬头说道:“子揆。崤山一事,为我之过也。”
韩癸问道:“何出此言?”
孙武凝望棋盘,说道:“崤山一事,若我果决,使甲士追剿,十室之邑,怎会为群盗所屠。此些时日,我常思上古仁义之兵真假,又虑天下列国摒弃仁义之兵对错。”
韩癸不言,静待下文。
孙武沉吟许久,继而再道:“子揆。我以为,上古仁义之兵为真,天下列国摒弃仁义之兵为错。”
“上古仁义之兵,从来为真,乃我所思之仁义,误入歧途。仁义非流於慈悲姑息,而为以战止戈,以杀成仁。”
“天下列国摒弃仁义之兵为错,兵者,不为私慾而兴兵,仁义不存,安称兵者。”
孙武言说之时,目中有光,忧色尽去。
韩癸闻听,不曾多言,静静地望著孙武。
昔日温厚而陷於仁义的青年,今时终礪去尘滓,始见圭角。
孙武望向韩癸,说道:“子揆。你觉之我所言,如何?”
韩癸笑道:“长卿。且落子与我对弈。”
孙武愣了愣,笑著点头,再是落子,与韩癸对弈於棋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