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卢修斯·马尔福只是低著头,专注地处理著手里的瞌睡豆,仿佛对这场闹剧充耳不闻。
他放弃了权力。
他真的放弃了!
这个认知像闪电一样击中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喧闹和丑陋的戏剧正式开演了。
在几天后的一次鼻涕虫俱乐部的聚会上,这种爭斗更是被推向了顶峰。
“————我只用了一个障碍咒,那个不长眼的拉文克劳就被掀飞了十几英尺!
“”
多洛霍夫端著酒杯,高声的吹嘘著自己的武力,试图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决斗的蛮力固然重要,”特拉弗斯立刻针锋相对,他转向斯拉格霍恩:“承蒙您的教导,斯拉格霍恩教授,我深切的明白,魔法从来都不是巫师的唯一?
我的父亲最近正和纽特·斯卡曼德先生通信,或许能为在座对神奇动物感兴趣的朋友爭取一个宝贵的见习机会。”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胖脸上堆著笑,但眼神里的厌恶却越来越浓。
他喜欢游走在权力中,享受那种四两拨千斤的游刃有余,但多洛霍夫和特拉弗斯並没有想要求助他的意思。
他们只是在简单粗暴的借用自己的场合炫耀他们各自的能量。
老海象皱了皱眉头,他想要给这两个不尊重自己的孩子一点小小的教训。
他的目光看向了正和几个纯血聊天的一个安静的五年级男孩身上。
斯拉格霍恩教授对他今天早些时候给自己送来的那一打红醋栗朗姆酒十分满意,再联想到那孩子对自己说出的话。
仁慈善良的老海象决定帮助一下这个知道尊重权威的礼貌孩子。
“哦,帕金森先生,”斯拉格霍恩的声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关於炼金稳定剂的配比,我记得你上次的论文里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观点,能和大家分享一下吗?”
安德烈·帕金森抬起头。
他面容清秀,神情沉稳的不像是一个五年级的学生。
在多洛霍夫和特拉弗斯或嫉妒或不屑的目光中,他站起身,条理清晰地阐述著:
他用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理论做基础,並不时提出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观点。
他言语间透露出的成熟与博学,让在场的不少高年级学生都为之侧目。
他没有吹嘘武力,也没有炫耀人脉。
他只是在展示知识本身的力量,以及————对鼻涕虫俱乐部的主人—一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尊重。
坐在角落里的卢修斯,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他眯著眼,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从容不迫的少年。
纳西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顺著看过去,只看到安德烈·帕金森在斯拉格霍恩教授讚许的目光中,谦逊地坐下,仿佛刚才引起全场瞩目的不是他。
他足够聪明,也足够隱忍。
纳西莎的心猛地一沉,她瞬间明白了卢修斯那句话的全部含义。
“而且,我已经为自己选好了下一任的继承人。”
在这场由多洛霍夫和特拉弗斯主演的、喧闹而丑陋的权力戏剧中,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那个舞台的中央,已经悄无声息地,为卢修斯指定的主角”,打上了一束追光。
就在纯血们在地下一层的特殊房间里进行著看不见光的爭斗时,邓布利多教授的办公室里,那些平日里滴答作响、喷吐著细小烟雾的银质仪器,此刻都显得格外安静。
只有福克斯在它的棲木上偶尔抖动一下她那金红色的羽毛,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
“我真没想到您这会儿会抽时间来看看艾登的论文。”
米勒娃·麦格將一卷羊皮纸恭敬的放在了邓布利多教授那张巨大的爪足桌上,她紧抿的嘴唇难得地向上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我好歹也是一个教育工作者,米勒娃,”邓布利多教授对著米勒娃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带著几分孩子气的笑容。
他推了推自己的半月形眼镜,认真的看著手中的论文,米勒娃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很快,邓布利多教授就看完了,他沉吟了片刻,方才缓缓说道:“虽然遣词造句还有些照本宣科式的僵硬,但你看这里,”
他用手指点了点论文的中段:“这孩子已经开始尝试提出自己的见解了,他对於变形术已经拥有了自己的理解。
这对於一个一年级的小巫师来说,难能可贵啊。”
他那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一丝讚许的光芒:“他认为变形术的本质並非变化”,而是引导”物质本身潜在的可能性————一个很有趣的观点。
考虑到他从四岁多就开始接触这些理论,能有这样的思考,已经算是迈出了很好的一步。
你给他打下的基础很牢啊,米勒娃,我很久都没有在这样年纪的孩子身上看到这样巧妙地思索了。”
邓布利多放下论文,十指交叉,搁在了自己那宽大的桌子上。
“米勒娃,你身后左侧的书架上,放著我早年间关於物体灵魂存续与跨物种变形关联性”的一些研究手稿。
它们不成体系,甚至有不少谬误。”
他的声音温和而悠长,仿佛在追忆一段久远的时光:“但或许,能给这个渴望知识的孩子,一点小小的启发。下次你见到他时,替我转交给他吧。”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她知道虽然邓布利多教授说的谦虚,但那些手稿对於艾登而言,是无价的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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