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陷入一种极度荒诞的恐慌中。
明明是一个极其正经的国风比赛总决赛,底下的观眾却像是在躲避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王超在后台导播室里。
他双手死死扒在操作台的金属边缘上。
右侧屏幕上的收视率在苏晨那个笑容出现的瞬间,直接衝破了4.0的恐怖大关。
这数字大得让王超觉得有点眼晕。
台长在旁边不停地往嘴里塞降压药片。
“完了完了。”
“这收视率是上去了,我这心臟也快跳出来了。”
“这老贼到底要搞什么阴间活?”
舞台中央,苏晨完全无视了底下那帮上躥下跳的黑粉。
他低垂著头。
手指在两根极细的钢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
发出极其微弱的錚响。
“既然是总决赛。”
苏晨对著固定在面前的麦克风开口:“那就让大家听听,咱们龙国的二胡,最本源的味道。”
“其实这首曲子,我是专门准备送给隔壁的。”
“反正他们那边收视率已经凉得那么彻底了,大晚上连个水花都没剩下。”
“刚好趁著这大好日子,给他们送一程。”
“顺便也给大家助助兴。”
他换了个坐姿,左腿依旧压在右腿上。
“之前大家老说我吹嗩吶要人命,说那是阴间乐器。”
“我这就不服了。”
“嗩吶今天我没带过来,但你们千万別小瞧了这把二胡的杀伤力。”
全场爆发出一阵疯狂的起鬨声。
黑粉们全都坐在摺叠椅上,手里挥舞著没亮的萤光棒。
大喇叭大哥举著那个红色塑料喇叭狂按开关。
“老贼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你赶紧的,別废话,开始发功!”
旁边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女孩拍打著自己的大腿。
“对!”
“我把南云白药速效救心丸都压在舌头底下了!”
“隨时准备往下咽!”
后排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猛地站起来。
“淦!”
“你別嚇我!”
男生抓著自己的裤兜,手忙脚乱地往外掏东西。
“我刚才拿错了!”
“我把拿来药耗子的老鼠药掏出来了,差点就送嘴里了!”
全场几千人笑成一团。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片沸腾。
密密麻麻的白色文字直接覆盖了整个屏幕。
“来吧老贼,我已经穿好復活甲了!”
“隔壁大棒子流已经被送走了,现在该轮到我们接受超度了!”
“我就想看看,他还能把这破木头玩出什么反人类的动静!”
所有人都觉得苏晨又要拉什么震碎三观的电音神曲,或者再来一首嘲讽拉满的缺德流行乐。
大家嬉皮笑脸,身体跟著往后仰,完全处於一种看乐子的状態。
苏晨把麦克风放回支架。
左手稳住琴杆。
右手拖动琴弓。
弓毛接触到最外侧那根钢弦,向前平缓拉出。
呜……
极长,极慢的琴音从二胡音箱里扩散出来。
没有任何电子混音。
没有任何激昂的鼓点。
只有纯粹的木头与马尾毛摩擦的物理动静。
这声音沉重到了极点。
第一段旋律刚拉出来两秒。
全场那股子沸腾的喧闹戛然而止。
《二泉映月》!
这是一首在另一个世界,能让所有人陷入极度抑鬱的顶级悲曲。
苏晨左手食指按压在琴弦中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