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柄刀,高高举起,然后——落下。
噗。
血溅了三尺高。
黑衣壮汉的额头裂开一道细缝,从鼻樑到下頜,再到胸膛。
整个人顺著血线慢慢错开,轰然砸在地上,內臟流了一地。
城外,死一般的寂静。
矮人们张大了嘴,手里的战锤这次真的掉了。
狂山站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精灵记录官惊呼出声,看著那道消瘦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名北城的百姓们忘了欢呼,忘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著。
半神。
一个从神界而来的半神。
被一刀砍了。
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老嫗的脸都白了。
老嫗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她下意识抬杖。
生命法则凝成的绿光涌到黑衣壮汉的伤口上,却像碰到了烧红的烙铁,“滋”的一声就散了。
“这……这是生命法则?而且还……在我之上……”
“没错。”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耳边有人轻轻吐了口气。
很轻。
很近。
老嫗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
她僵硬地转过头——
周跃就站在她身边。
离她不过两尺。
那双眼睛看著她,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
老嫗来不及做任何动作。
长刀再次落下。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刀不快。
甚至可以说是慢的。
就那么直直地劈下来,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
但老嫗就是躲不开。
她明明看见了,明明想躲了,但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能动。
刀锋划过她的脖颈。
一颗头颅飞起,在半空中转了两圈,然后落地。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喷涌著鲜血,缓缓倒下。
城外,终於有人发出了声音。
是一个矮人,他喃喃道:
“两刀……杀了两个半神……”
另一个矮人接话,声音像是在做梦:“两刀……两个……”
狂山终於回过神来。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然后突然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老子这辈子值了!值了!”
名北城的百姓们终於反应过来。
欢呼声如山呼海啸般涌起。
“大人万岁!”
“杀得好!”
“还有最后一个!杀了他!”
……
林默握著黑剑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脸上不由得浮现一丝笑意。
同时也鬆了口气。
然而他肩头的殷血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周跃快撑不住了。”
说著她还伸出手,指向了周跃。
林默愣了愣,顺著殷血指的方向看过去。
周跃的背依旧挺得很直,刀也握得稳。
可衣摆底下的腿,正在微微发颤,轻得几乎看不清。
殷血语气严肃。
“他被关了八十年,生命力早就耗干了,现在是在烧命打。”
林默心口猛地一沉。
燃烧生命力不是什么秘术,是走投无路时,拿命换片刻战力的法子。
是最绝望的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