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名半神脸色骤变。
黑衣壮汉下意识后退半步,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灰袍老者瞪大了眼睛,那张一直保持淡定的脸上终於露出惊骇:“他……他还要来?”
老嫗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看著林默,看著那条刚刚被她亲手治癒、现在又要被斩断的手臂,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疯子……疯子!”
她尖声叫道。
“你这是自寻死路!你这条手臂若是再断,就算是我也不可能——”
林默没有理她。
他只是看著那条手臂,嘴角带著笑。
城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矮人们呆呆地站著,狂山的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声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精灵记录官的手在半空僵了太久,此刻已经开始发抖。
“这……他还要再断一次?”
名北城的百姓们跪了一地。
有人瞪大眼睛死死盯著。
有人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祈祷还是在哭喊。
整个天地间,一片死寂。
只有地狱火即將熄灭发出的噼啪声。
林默举起黑剑。
剑刃对准左臂。
然后……
“够了。”
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那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虚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像是从极远处传来,又像是在耳边低语。
林默愣住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声音……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帝国铁狱的方向。
那里,一道身影正缓缓走来。
不,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
走在前面的那个,穿著破烂的华服,身形僵硬,步伐机械。
是李义光的躯体。
操控它的正是被留在帝国铁狱附近的奥特木。
那个小小的木偶兽王正坐在李义光的肩头,木质的脸上满是疲惫。
看见林默的目光,他咧嘴一笑,挥了挥小爪子。
而李义光的身后,背著一个人。
那人身形消瘦,身上的囚服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
有些还在渗血,有些已经结痂,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但他的脊背,挺得很直。
他的手里,握著一柄刀。
那刀锈跡斑斑,刀刃上满是缺口,刀柄上缠著的布条早已腐烂。
周跃!
他竟然从帝国铁狱中出来了!?
他就这样被人背著,一步步的走来。
走过破碎的城墙。
走过满地的尸体。
因为李义光这个傀儡的原因,那些士兵也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面面相覷,最后只能目送他进城,来到了竞技场。
周跃的目光先是落在半空中那道黑袍身影上。
看著那条还在流血的断臂,看著那燃烧的地狱火。
然后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很轻。
有欣慰,有心疼。
还有一丝长辈看著晚辈时特有的骄傲。
“做的不错。”
周跃开口,声音依旧虚弱。
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猎斧,听到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那张脸时,那双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
“周……周跃……”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周跃轻轻拍了拍李义光的肩膀。
奥特木会意,操控著傀儡慢慢蹲下,把周跃放下来。
周跃单膝跪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猎斧的肩膀。
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拍掉多年的灰尘。
“辛苦了,老伙计。”
他的声音十分温和。
猎斧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用力点头,点头,再点头。
周跃站起身,抬头看向林默。
林默看著他,眉头紧皱。
“这是怎么回事?那把刀,不是丟了么?”
他的声音因为刚刚的战斗而沙哑。
奥特木听到林默的问话,连忙从李义光身上跳下来。
开口解释道:“老大,猎斧让我在帝国铁狱门口等著,说你一定会拿回来这把刀的,就在刚刚,有一只黑猩猩,不知道从哪捡到了这把刀送到了监狱门口。”
林默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