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热气蒸腾,人声嘈杂。
大锅里熬的苞米茬子很稠,棒子麵窝头管够,还有咸菜丝和昨天剩下回锅热过的燉菜。
这年头味道就不用说了,但胜在热乎,顶饿。
閆解成和王铁柱打了一碗玉米碴子,拿了几个窝头,找了个角落坐下,埋头开造。
“你今天就跟董师傅他们组了?”
王铁柱一边啃著窝头,一边问道。
“嗯,早上集合分配,应该是。”
閆解成喝著烫嘴的玉米碴子粥。
“那可够你受的。”
王铁柱压低声音。
“董师傅那组,乾的都是最累最险的活儿,放树,清道,打眼儿,而且他那个人,严著呢,眼里揉不得沙子。
你到时候机灵点,多看多学少说话,他要训你,听著就行,別顶嘴。”
“明白。”
閆解成点点头。
王铁柱是正宗的场二代,对於这些老人的事情肯定门清,所以他告诉自己的一定要听。
吃完饭,两人在食堂门口分开。
王铁柱夹著他的报表本子,往场部办公室方向去。
閆解成则是跟著大部分工人,来到了场部前面那块较大的空地上。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但太阳还没爬过东面的山樑,但足够看清楚所有的人了。
空地上黑压压站了得有一两百號人,按工种或工段自然聚成几堆。
没人整队,也没人喊口號,就是那么站著。
抽菸的,咳嗽的,跺脚驱寒的,低声聊天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让閆解成再次感受到上辈子在操场是集合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王场长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身后跟著几个像是工段长,技术员模样的人。
他没站到什么高处,就那么走到人群前面稍微空旷点的地方,双手拢在袖子里,目光扫视了一圈。
原本的嗡嗡声很快低了下去,就是还在聊天的人被旁边的人拉了一把,也立刻闭嘴,所有人都看向他。
现在的干部都很务实,王德山也不讲什么大道理,不做什么动员,直接开口。
“人都到齐了?各工段长,组长,听好了,今天任务照计划。採伐一组,继续清理三號沟向阳坡,注意树倒方向,给后头集材留出通道。
二组,去五號林班,量尺划线要准,今天必须把试採伐区域標清楚。
造材组,楞场那边抓紧,昨天归的楞今天上午必须全部造完,检完。
后勤组,索道检修今天必须完成,下午试运行。
运输队,爬犁准备好,隨时待命。”
他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每个组干什么,去哪里,注意事项是什么,说的简单明了。
被点到名的工段长或组长便在自己那片人里应一声。
“伐木学徒队,还是去昨天那片练手林。董德升呢。”
王德山的目光投向閆解成所在的这片,这里很多是些年轻面孔。
“在呢,场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