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
上官祁走了过来。
“师尊。”
“说。”
“中央圣域的千条祖脉断了七成,短时间內无法修復,但剩余的三成依然蕴含著极其庞大的高维灵气,如果將起源神都迁移至此,以至宝阁为核心重新梳理地脉,最多三年就能恢復到巔峰状態。”
张默想了想。
“不迁。”
上官祁一怔。
“起源神都就留在中州原址。”张默说,“中央圣域这片地方,封起来。”
“封起来?”上官祁不太理解。
“渊在这里埋了一具古神尸骸,鬼知道地底还有没有其他脏东西。”
张默的语气很平淡,“等冥子把地底的宝库搬乾净了,我亲自来一趟,用永恆之火把这片区域从地表到地核烧一遍,烧完之后再说。”
上官祁明白了。
师尊不是要放弃这块地方。
他是要先把这里的所有隱患彻底清除乾净。
“弟子领命。”
“还有一件事。”张默从袖中取出那块暗金色的界核晶石,递给上官祁。
“把这个交给天机族的主脑,让它用最短的时间破解里面的信號频率,我要知道界外神族的祖地在什么方位,离我们有多远,以及那边还有多少永恆境的强者。”
上官祁双手接过晶石,面色凝重。
“师尊是打算主动进攻界外神族?”
张默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抱著兔子打瞌睡的念念,声音放轻了一些。
“界外神族在浮生界埋了钉子,安插了代理人,把这里当成他们的后花园,渊死了,但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与其等他们再派人来,不如我先过去,把他们的老巢掀了。”
上官祁沉默了片刻。
“弟子愿隨师尊出征。”
张默抬起手,在上官祁肩头拍了一下。
“先把眼前的事情收拾乾净再说。浮生界五大域,南荒和中州已经拿下了,还有东海、西漠和北原三个地方没去过,在动界外神族之前,这三片地方也要纳入起源神庭的版图。”
“不能让我走了之后,后院起火。”
上官祁重重点头。
“弟子明白。”
张默挥了挥手,示意他去办事。
上官祁转身离去。
露台上恢復了安静。
张默坐在台阶上一手托著下巴,一手搂著念念的肩膀,防止这丫头睡著了从台阶上滚下去。
远处,中央圣域的天际线上,太阳正在缓缓西沉。
橘红色的余暉洒在满目废墟上,给那些碎裂的白玉殿柱和断裂的神金樑柱镀上了一层暖色。
很安静。
整个中央圣域,从这一刻起彻底安静了下来。
没有了太一神殿的號令,没有了渊的圣域法旨,没有了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和神使。
有的只是满地的碎石,飘散的尘土,以及地底传来的百万起源神將搬东西时发出的嘈杂声响。
张默听著那些声音,忽然觉得有些疲倦。
从斩杀苍到流浪界外,从衝击永恆到来到浮生界,从南荒一路打到中州,再到今天亲手用至宝阁把古神怪物砸成肉泥。
太久了。
久到他自己都快忘了,上一次这样安安静静的坐著发呆,是什么时候的事。
“阁主。”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张默回过头。
瑶曦站在那里,手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茶。
“师兄让弟子给您送杯茶。”
张默伸手接过。
茶水入口,是最普通的野茶叶泡的。
没有灵气,没有法力加持,就是单纯的一杯热茶。
但张默喝得很慢。
“你师兄有心了。”
瑶曦低著头,轻声道:“师兄说,阁主今天累了,別的事情明天再说也不迟。”
张默端著茶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浅,一闪而逝。
但確实是笑了。
“替我告诉他。”张默说,“明天开始,我要看到浮生界全域的势力分布图、资源勘探报告、以及各域可徵调的兵力清册,三天之內交到我桌上。”
瑶曦点头转身而去。
张默重新看向西沉的落日。
橘红色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那双灰金色的眸子深邃得看不到底。
浮生界再无太一。
但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开始。
......
三天后。
起源至宝阁顶层,张默坐在紫金王座上,面前的长案上摊著一摞半人高的卷宗。
上官祁站在案前,双手背后,腰杆挺得笔直。
“浮生界五大域,南荒域与中州已在神庭管辖之內,剩余东海域、西漠域、北原域三处。”
上官祁抬手,一道太初源气在半空中凝成浮生界的立体地图。
“西漠域地广人稀以散修联盟为主,最强者不过道玄境中期,不足为虑,北原域被妖族圣庭盘踞,妖皇修为起源境初期,但近万年来闭关不出,妖族內部已生出不少裂隙。”
张默翻著卷宗,没有抬头。
“东海呢?”
上官祁沉默了一息。
“东海域最为复杂。”
他指尖在地图上点了一下,碧蓝色的海域瞬间放大,占据了半空中大部分面积。
“东海域由海神宫统治,其主自称海神,修为永恆境初期。”
张默的手指停在了卷宗的某一页上。
他抬起头。
“永恆境?”
上官祁点头:“这是天机族主脑调取陆星河残存记忆后得出的结论,陆星河本人从未见过海神出手,但太一神殿內部的机密档案中有记载,海神的气息波动確实在永恆境门槛之上。”
张默靠在椅背上,眼神微微眯起。
浮生界这种地方,出一个永恆境已经是极限了。
渊之所以能达到永恆境初期,全靠界外神族的资源餵养。
现在又冒出一个?
“海神宫的势力范围覆盖整个东海域。”上官祁继续说道,“海族战士超过百亿,其中道果境以上的將领不下千人,道玄境巔峰的统帅至少有三位,但奇怪的是,海神本人从不离开海底深渊。”
“不离开?”
“是,根据目前收集到的所有情报,这位海神至少有三个纪元没有离开过东海最深处那片海域,甚至连太一神殿在鼎盛时期派遣使者前去邀请,都被挡在了外海。”
张默翻过一页。
“海族对他是什么態度?”
上官祁的表情变了一下。
“恐惧。”
张默看了他一眼。
“不是崇拜,不是敬仰,是纯粹的恐惧。”上官祁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天机族主脑在分析陆星河记忆时发现了一段极为隱秘的情报,东海域每隔一千年,海神宫都会从各族中选出一万名资质最优的幼童,送入海底深渊,名义上是朝圣。”
“朝圣?”
“从未有一个孩子活著回来。”
露台上安静了片刻。
张默將手中的卷宗合上,丟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