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予川和陈予芸两个小傢伙见姐姐和父亲爭吵了起来,一个个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犹豫了半天后,陈予川小声对父亲说道:“爸爸,姐姐真的很不容易,你不在的时候她经常偷偷抹眼泪,你別朝她发火,也別再出去玩牌好不好?”
而陈予芸轻轻拉了拉姐姐的衣袖,將那半截捨不得吃的糖果放在她手中,轻声道:“姐姐,给你吃。”
眼下的这一幕令陈予汐心头泛酸。
连几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父亲將近五十岁了却还是不明白。
她上辈子究竟做错了什么?
才会投胎来到这样一个家庭。
种种羈绊,拋不开也甩不掉。
如无意外得跟著她一辈子!
忽然间,她觉得人生已然没有任何意义。
真嫁给王家豪又有什么用?
哪怕彩礼给的再多,也会被父亲在几天之內挥霍一空,对於现状没有任何改变。
万念俱灰之际。
她余光陡然瞥见张远留下的那张便签。
“陈老师,人生是有点苦,但糖果很甜,艰难的生活只是暂时的,愿你的余生能被甜蜜环绕。”
祝词是好的,愿景也很美好。
只是,余生真的能被甜蜜环绕吗?
她看不到任何希望......
陈卫东顺著女儿的视线望去,这才注意桌上多了个不透明的塑胶袋。
他一把將袋子扯到自己跟前打开。
顿时,连眼珠子都挪不开了。
正当他准备把钱搂到怀中之际,陈予汐一把按住,沉声道:“这钱是別人的,你不能动!”
“少框我!钱上面又没有刻名字,既然出现在家里的餐桌上,那就是咱们家的。”顿了顿后,陈卫东脸上浮现出討好的神色,说道:
“予汐啊,你要实在不愿意嫁给王家豪爸也不逼你,待会儿我就打个电话把这门亲事给推了。”
“但是......爸只有一个要求,把这笔钱借我用一晚上,只需要一晚上我就连本带利还给你,不不不......翻倍还给你!”
陈予汐听到这话根本不鬆手,反而按的更紧了,目光坚决的说道:
“不行,家里面什么都能拿走,唯独这笔钱不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这孩子就是倔......”陈卫东嘆了口气,鬆开了袋子:“好吧,不拿就不拿,但我能问问这笔钱是怎么来的吗?”
“是隔壁小勇的堂哥落在......”
瞧见父亲並没有强行抢夺的意思,陈予汐放鬆了几分警惕。
可她解释的话刚刚开了个头,陈卫东身体瞬间前倾,一把將塑胶袋夺走。
紧跟著,片刻不留的往外面衝去。
待到她追出去的时候,连背影都见不著了。
空气中只留下父亲的话:“今晚我一定能贏,等著吧,明天会加倍还给你!”
陈予汐看著门外的夜色,感受迎面吹来的刺骨寒风。
她忽然明白。
赌博早就把她的父亲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连亲生女儿的钱都能抢的人。
同时,她也知道。
这两万块基本不可能再回来。
待到明天早上,父亲肯定进门就两手一摊,说上一句:予汐,我真的很想翻本,无奈手气太差了,我也没得办法,爸爸对不起你!
接著,再声泪俱下保证,今后再也不玩了。
再玩就剁手这些。
可往往消停不了几个小时,再次不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