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予汐的家就在张勇隔壁的第三间。
同样是棚户区常见的简陋建筑,外墙的红砖裸露著,有些地方用水泥简单地抹了抹,更多的缝隙里塞著破布和报纸用来挡风。
推开门,张远跟著走了进去。
但入眼的第一感觉和他想像中的截然不同。
整个屋子的面积是不很大,也简陋到了极点,但收拾的非常整洁。
地面一尘不染,一张老旧的方桌摆在客厅的中央,桌面被擦拭的乾乾净净,连一丝油渍都看不见。
就连墙上钉著的几根钉子,上面掛著的抹布、围裙、锅铲,都是整整齐齐的。
他能看出这种乾净不是刻意收拾的,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跟著,他瞥了一眼臥室里面。
只见床上面躺著一个人,盖著一床洗的发白的棉被,露出一张消瘦苍白的脸。
不用介绍他也知道,这位便是陈予汐的母亲。
“妈,我回来了。”陈予汐走到床边,轻声说道。
女人睁开眼睛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张远。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阵低哑的咳嗽。
“阿姨好。”张远走上前去,弯腰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女人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旋即指了指旁边的凳子,意思是让他坐。
“妈,这是隔壁小勇的堂哥,叫张远,正好过来看小勇,我喊他来家里吃顿饭。”陈予汐一边说著,一边给母亲掖了掖被角。
女人又点了点头,目光在张远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缓缓闭上了眼睛。
陈予汐站起身,对著张远歉意地笑了笑:“我妈身体不好,医生说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劳累过度,需要慢慢养,远哥你先坐一会儿啊,我还炒个小菜就行了。”
“好。”
张远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这个简陋却整洁的家。
门口。
陈予川和陈予芸两个小傢伙正蹲在盆边洗那些捡来的塑料瓶。
陈予川洗得很认真,每一个瓶子都要在水里涮好几遍,再递给妹妹,由妹妹用一块破布擦乾,放进旁边的麻袋里。
“哥哥,这些瓶子能卖多少钱呀?”陈予芸小声问道。
“勇哥哥说能换好几块钱呢。”
“好几块钱是多少钱呀?能买糖吃吗?”
“能......能买两颗吧。”
“两颗呀......”陈予芸歪著脑袋想了想,接著笑了起来:“那我要和哥哥一人一颗!”
说完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迅速摇头:“只有两颗的话我就不吃了。”
陈予川满脸不解:“为什么?”
小姑娘天真无邪道:“因为......要给姐姐留一颗呀。姐姐为了照顾我们、照顾妈妈,每天起早贪黑,我却帮不上什么忙,就只能把心爱的糖果分给她。”
陈予川停下了动作,想了想后说道:“那我也不吃了,我那颗留给妈妈,妈妈每天都要吃药,嘴里面一定很苦,让她也尝尝糖果的甜味。”
张远心里忽然有些堵得慌。
几块钱。
对於大多数的孩子来说,还不够买一瓶饮料。
可对这两个孩子来说,却能让他们开心一整天。
两个小傢伙都只有几岁的年龄,却比同龄人懂事太多太多。
侧目望去,陈予汐正繫著围裙在灶台边做饭。
灶膛里面发出的火光映在她侧脸上,给那张清秀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和的橙色。
或许张远一开始过来蹭饭的目的是见色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