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鱼龙岛以西三百里,一座荒芜的礁石小岛。
此岛方圆不过数里,寸草不生,唯有一块巨大的礁石矗立中央。
四周海浪拍打,激起阵阵白沫,海鸟偶尔掠过,留下几声嘶哑的鸣叫。
此刻,礁石之下的一处洞穴之中,陈钧负手而立,脚下躺著昏迷不醒的余化龙。
夜色已深,海风凛冽,他看著脚下眼中没有丝毫波澜,隨手布下隔绝阵法后抬手一抓,便扣在其头顶,幽冷的黑芒自指尖涌出,开始搜魂。
赫然是他已经许久没有用过的阴罗搜魂法。
此法专用於强行读取他人记忆,阴损狠辣,被施术者往往神魂重创,轻则痴呆,重则殞命。陈钧本不屑用这等邪术,但此刻用起来却是如此果决,没有丝毫怜悯。
而隨著识海被强行入侵,余化龙浑身剧颤,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眼眸之中眼白尽数消失,只剩一片漆黑,诡异至极。
“啊啊啊——!”
同时,就好像在遭受什么抽筋扒皮的酷刑一般,他的四肢剧烈抽搐,嘴张长大发出极度痛苦的嘶吼,仿佛在这一刻灵魂都被强行撕裂。
陈钧对此置若罔闻,他的神识强度对比余化龙简直就是巨象和蚂蚁的区別,隨著他的搜魂,无数记忆顿时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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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化龙出身自沧澜国东部一个渔村,父母皆是凡人,却生出了这个身具地品灵根的天才,七岁那年,覆海真人偶然路过,一眼看中,將之收为弟子。
隨后多年,在覆海真人门下的余化龙备受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隨著修为渐长,他的性情愈发乖戾。坊市中稍有姿色的女修,若被他看上便逃不掉;稍有不顺他意的修士,轻则打骂,重则暗中除掉,坊市中人恨他入骨,却因覆海真人而敢怒不敢言。
数十年来,其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
有拒绝他追求的女修被他强行掳走,折磨三天三夜后化作乾尸,尸身被隨手丟入海中。
有散修夫妇得罪了他,被他暗中带人截杀,男的废去修为,女的则留下被其肆意凌辱,人神共愤;
还曾有因为一点点无心冒犯,一个小型修仙家族被其屠尽满门,唯独留下一名姿容出眾的少女,肆意褻玩折磨至疯癲,然后被他弃之如敝履。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陈钧的面色也越发的冷硬。
他见过杀人如麻的魔修,见过心狠手辣的恶徒,但像余化龙这般以虐杀为乐、毫无人性的畜生,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这种人,死一万次都不够。
不知过了多久,搜魂终於结束。
余化龙那双漆黑的眸子渐渐恢復原状,却已彻底失去神采。
他依旧睁著眼,但眼中已无半分灵光,只剩空洞与茫然。
他流著口水,四肢不断抽搐,整个人已经是状若痴傻。
这是因为陈钧毫不留情的暴力搜魂,严重破坏了其神魂,使其沦为了白痴。
“哼,倒是便宜你了!”
陈钧隨手將痴呆的余化龙丟在地上,眼中满是厌弃。
之所以没有动手杀此人,是因为这等亲传弟子必然留有魂灯在覆海真人那里,一旦魂灯熄灭,覆海真人立刻便会知晓,从而打草惊蛇。
是以,陈钧抬手一点,一道封魂咒没入余化龙眉心,令其顿时眼睛一闭当场昏死过去。
隨后,陈钧取下幻魔面具,然后抬手一招,余化龙眉心处便有一缕精血飘出,没入面具之中。
他戴上面具,施展幻魔变,迅速面容身形迅速开始变幻,变得与余化龙一般无二,阴鷙而张扬;包括修为、气息、神魂波动等方方面面都与余化龙一般无二。
片刻之后,礁石之下,站著的已不是陈钧,而是另一个活灵活现的余化龙。
就这样,陈钧盘坐下来,闭上双眼,开始仔细分析余化龙的记忆,包括其师尊覆海真人的功法、法宝、性情、习惯,洞府的布局、禁制、守卫,以及与其相处的种种细节。
夜色渐深,海浪拍打著礁石,三个时辰之后,东方天际便渐渐泛起鱼肚白。
陈钧睁开眼起身,確认一切无误,隨即驾起遁光朝著鱼龙岛的方向疾掠而去。
清晨的鱼龙坊市已经逐渐喧囂起来,陈钧则是驾著遁光直接越过坊市,朝著数十里外的龙门峰飞去,一路上有负责巡守的修士认出他来连忙躬身行礼,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便扬长而去。
这便是余化龙的作风,目中无人,横行无忌。
很快,抵达龙门峰,山顶一座气势恢宏的殿宇矗立,正是覆海真人的洞府。陈钧落於洞府之前,早有道童迎了上来。
“三少主来了?”那道童满脸堆笑,“真人正在静修,公子可要通稟?”
陈钧点点头:
“是,我有修行上的疑难要拜见师尊,不知师尊可有空?”
道童连忙传讯通稟,很快便得了答覆,连忙道:
“三少主,真人让您进去。”
陈钧点点头大步跨入宫门,沿著记忆中的路径,朝覆海真人日常修行的后殿走去。
穿过重重殿宇,来到一座幽静的偏殿之前,正好此时殿门缓缓滑开,一道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內传来:
“进来吧。”
陈钧迈步而入。
偏殿之中,陈设简朴。一张蒲团,一张矮几,四周墙壁上掛著几幅水墨山水,意境悠远。
蒲团之上,一道中年身影盘坐其中。